地下室裏的花
跟我熟識的同事朋友都知道,我特別喜歡養花,辦公室裏、家裏養了很多的花草,有幾十盆之多,雖不名貴,卻各有特色。大家都以為我隻是一個喜歡養花養草,有生活情調的女人,其實隻有我自己知道,這一盆盆生機盎然、鬱鬱蔥蔥的花花草草,不隻是我生活的點綴,而是我生活的動力,是我心底對美好生活的熱情和渴望。它不僅讓我打發了很多孤獨閑散的時光,培養了我淺淡的性情,更是讓我貧瘠的心靈上開出一朵叫做希望的花。
而這一切都源於我年少時讀過的一篇短文,也許是在《讀者》,抑或者是在《意林》,文章特別短小,隻有小半頁紙那麼多,插圖中桌上花瓶裏,幾支野雛菊傲然開放,那片短文、那張圖片、那個故事表述的意義一直烙在我的腦海裏。那是二戰後的猶太,一片廢墟,戰後餘生的人們居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一位戰地記者走進了一家猶太人居住的地下室,昏暗的燭光下,眼前的情景卻讓他震驚,他以為遭受戰爭死裏逃生的人們是怎麼狼狽不堪的寄居在髒亂的地下室裏,可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幹淨整潔,簡陋的物品擺放的整整齊齊,擦拭的幹幹淨淨,一位婦人帶著一個孩子,雖然缺衣少食,麵容有些許憔悴,但收拾的卻很整齊,破舊的衣服上打著補丁,針腳很細很密,衣服雖舊卻洗的很幹淨,不見一點汙漬,白淨的臉龐,頭發梳的不見一絲淩亂。最讓他驚奇的是,缺了一角的桌麵上,一個缺口的玻璃瓶裏,幾支野雛菊亭亭玉立,散發著芳香。他心底迅速閃過一個念頭,這樣的民族是消滅不了的,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這麼優雅、有條不紊的生活,還保持著生活的情調,這是怎麼的意誌力?怎樣的信念支撐?是對生活的熱愛、是對未來的希望,是對美好生活堅定不移的信念,是內心熊熊燃燒的熱情。
前幾年,當我遭受變故,被命運打壓的一敗塗地時,我的世界是黑暗的,就像那暗無天日、沒有一絲光亮的地下室,而那束雛菊就像一道光,照亮我的心底,讓我在困苦中堅強,在黑暗中前行,在絕望中找尋著方向。而養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花盆是一個個飲料瓶子、塑料盒子,花草則是從同事那兒掐枝插杆培育的,比如綠蘿、比如吊蘭,我欣喜的看著它們在水中冒出根,抽出芽,再一株株的移栽到盆裏,也曾因為不會選土、掌握不好移栽的技術、澆水過多或過少而枯萎幾棵,但養花就像生活,怎麼可能一帆風順,不起波折?但漸漸的,我的心態變得平和,在一次次失敗中總結經驗,剪枝、插杆、培土、移栽,我儼然已成為一名園藝師,看著一株株成活的花草,觀察著它們一天天的長大、枝繁葉茂,生命力旺盛,它們就像我種下的一個個希望,向下紮根,向上發芽,而我亦像這花草,在微風中迎向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