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乙：黃肥綠瘦的時節

黃肥綠瘦的時節

□ 竹乙

綠瘦了，黃肥了，一個在緩緩地走，一個在姍姍地來，綠色在隱隱退去，有些自我不忍;黃色在習習霜重，著實內心大氣。

曾幾何時，一望無際的大地，一望無際的綠色。綠色把驕縱的世界浸染得勃勃生機，縷縷盎然，隻是在九月的哪一個傍晚，或是一個清涼的夜，綠就瘦了下去，瘦得弱不禁風，瘦得肋骨嶙嶙，瘦得欲哭無淚，瘦得飄飄灑落，瘦得東升的太陽也跟著懶得起床，瘦得西落的霞光竟也淡了本就淡淡的顏色。

粉的色、白的色、紅的色、青的色、紫的色，五彩世界最缺不得的是顏色，一時一刻、一分一秒也缺不得耀眼的顏色，當然主宰的顏色是可以輪換的，一種顏色瘦了下去，自然會有一種顏色肥了起來。

九月，黃色就是應運而生的肥厚顏色，天生我肥必換得層林盡染，層巒疊嶂，隻是染得不是那般蔥鬱，不是這般養眼，卻也是染得一望無際的大地一望無際的黃，橙橙的黃，柚柚的黃，大氣灑脫的黃，敞開心扉的黃。

綠色透過葉子盡顯外露、張揚，外露、張揚的同時也送出了縷縷的清香——沁人心扉的香。黃色漫遍狂野略有矜持、含蓄，矜持、含蓄的內裏也包裹住了果實的純甜——柔碎味蕾的甜。

綠色博得的是眼球，黃色征服的是心底，一瀉千裏的綠裝扮的是大地，廣褒無垠的黃寬慰的是胃口。綠色的炫耀自認為有足夠的資本，黃色的微笑自認為有足夠的底氣，綠色說我是春的氣息，夏的氣息，是綠姑娘的美麗嫁衣;黃色說我是黃土地的本色，古是黃馬褂的本色，今是黃皮膚的本色，中原大地流淌著的黃河黃是我血脈裏的本色，肥厚的秋黃裏還包含著豐收的本色。

綠黃都是色，各說各話，各講各理，其實植物界裏哪有什麼一成不變的主宰顏色，隨時節變換演繹肥瘦輪轉，隻不過綠色是希望，黃色是在望而已，今天黃色替換了綠色，明天的黃色又何嚐不是綠色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