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詞:感謝吾師
生命中總有一些人在你陷入思想的荒蕪,迷茫不知去向的情況下出現,李先生正是如此走進我的世界,並成為我多次鑽入牛角尖,幫助我懸崖勒馬的人生導師。
先生是我在工作中遇到的一名長輩,與先生的相識,是從我對他的單方麵崇拜開始的。大致已經是很多年前了,讀他的書,看他的字,聽他的課,便對他的性格脾性略知一二。彼時對他而言還是陌生人的我遠遠坐在角落裏觀望著他,作為極其普通的一員,接受他為眾多人帶來的思想的洗禮,已經覺得欣慰。
在生活中,有的人日日相見,也不見得親切,而有的人,隻一麵、僅隻言,卻會似永久性記憶埋藏在心底,因為寥寥無幾而更顯珍貴,每次拿出來汲取營養,都覺得像與失散已久的老友聊天。
那個時候,就有一種感覺,仿佛一眼看到了未來,看到人生道路上與先生故人般熟稔,對月把酒,促膝長談。也正因著這種莫須有的信心,盡管對先生的人品、學問心之向往,卻並沒有刻意接近。
我堅信人生的軌道早已鋪就,恰當的時機總會有恰當的人走進你的生命。
而這個時機終於到來,那是我人生陷入迷茫,不知該走向何方的一段時期。而先生因為工作調動將要離開,或許是出於遺憾,多年來並未與先生有一次深談,又或許在擔憂從此失去與先生相熟的機會,也或許正是因為對生命的重新審視,急於求得先生指點迷津。我第一次鼓起勇氣走近先生,仿佛多年的老友終於團聚,充滿歉意地說聲,對不起,我來晚了。
人生就是這樣離奇,你永遠不知道劇情在什麼時候出現轉折,地域上的離別恰是我們師生情誼的真正開始。
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做金錢的奴役?為了配合他人演好每一個角色?為了房子車子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物件?一度偏激的我曾與先生探求生命的意義,甚至說出如果是為了這些的話,我已經活夠了。先生是個良好的傾聽者,引導者,他不像許多師者一樣,喜歡正襟危坐,不苟言笑,他總是親切的,眼神溫和的,像朋友般與你坐下來,我說的任何觀點他似乎從來不會反駁,最多也隻是輕輕地提醒一句,適可而止,不要走極端。他始終微笑傾聽,恰當的時候發布一些他自己的觀點,淡淡地講述著他對人生的領悟,對生命的探究,而這些都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
他不會試圖改變誰,因為他深知,這個世界唯一可以改變的人隻有自己。
可是,僅僅是他簡單的一句莫走極端,也會促使我三思六思不斷自省,書名《不煩惱的活法》,看完之後卻徒增了更多煩惱,究竟是書本身讓人煩惱,還是看書的人自己出了問題。捉不清,摸不透,放下,即可。
先生愛酒,曾寫一文《醉酒真好》,當年與先生還未相識的我,就知道,他是一個豪爽灑脫的性情中人。真正相識相熟後,對先生這一屬性更是了解的淋漓盡致。先生愛酒卻並不會次次醉酒,醉酒代表的是一種境界,一種對周圍環境完全放鬆,與世界完全融合的境界,在先生的文章裏,我看到他作為一個社會人無法放浪形骸的無奈,隻能秉持酒不在多,喝好即可的次境。醉酒並不是貪杯,貪的隻是一種無拘無束,漫遊天性的自由,可是即使這短暫的自由,卻也並不能常有。
最近一次見先生,我已逐漸走出內心掙紮的泥淖,重新談及生命的意義,終於可以坦然地說,每一天對於生命而言都很重要,活好每一天就是對生命最大的敬畏。先生點頭微笑,仿佛許久的擔憂此刻終於得以化解。有些事,說不清楚對與錯,該如何不該如何,無論出世與入世,對一個人而言,都是他生命中最好的選擇,先生的欣慰,或許是看到了我自己做出了選擇。
人生得一知己難矣,得一亦師亦友的人生導師更是難上加難,感謝先生,感謝吾師,感謝一切美好的機緣與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