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習華：雨、詩雨、太陽雨

　　四川華鎣市幅員麵積四百七十平方公裏，總人口三十六萬，計劃生育工作已連續十九年位居廣安第一，多次被評為全國、全省的先進。二〇一一年成功創建為全省“首批人口計生基層群眾自治示範市”。 ——題記

　　那是傳說中女媧的天空，人類最初的多彩畫卷。

　　女媧摶土造人，延續人類生命，造化世上生靈萬物，成為生育之神。《太平禦覽》：女媧在造人之前，於正月初一造雞，初二造狗，初三造豬，初四造羊，初五造牛，初六造馬，初七這一天，女媧用黃土和水，仿照自己的樣子造出了一個個小泥人，她造了一批又一批，覺得太慢，於是用一根藤條，沾滿泥漿，揮舞起來，像天女散花，點點泥漿落地成人。為了讓人類永遠地流傳下去，女媧製嫁娶之禮，自己充當媒人，讓人們懂得“造人”的方法，憑自身的力量傳宗接代、繁衍生息。

　　(一)

　　女媧造人，應和大地一片蛙聲。

　　蛙聲，如琴瑟，似管弦，蛙聲如雨，讓平靜的水麵起了皺紋。蛙是體外受精，靠卵子與精子結合，變成受精卵。在幽藍的水草叢，那一大團一大團膠狀的眾多受精卵靜臥一旁，然後隨日子演進，它們開始蠕動、嬗變，在上帝不經意的一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群群小蝌蚪，一群群小精靈。這些黑色的小蝌蚪，酷似女媧造人時藤條上落下的小泥點兒，一點就是一個鮮活的生命。生命總會遇到挑戰，甚至遭遇厄運。在春江水暖之時，生命開花之際，這些小蝌蚪，給孩子們帶來歡笑，成了孩子們手中的玩物，被裝在各式容器中，看蝌蚪們稚氣可愛地搖尾遊動，這是孩子眼中的童話，月光、風聲都在孩童的眼眸中一閃而過;但於蝌蚪們卻充滿凶險，孩子們的戲耍很可能使它們隨時丟掉性命。據說，這些小蝌蚪漸漸長大，然後自己咬掉小尾巴，變成小青蛙。小青蛙們蹦跳而行，麵向廣闊的大地、水澤，開始了生命綿延不絕的歌詠。

　　蛙多子，暗合了人們盼望子孫興旺與祈求五穀豐登的思想。

　　(二)

　　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人性。從古猿到人，從蠻荒走向文明，愛情的詩雨，伴隨著人類腳步一路鏗鏘前行。饑者歌其食，勞者歌其事。一部《詩經》，就是一部愛、勞動和生活的詩章。《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鍾鼓樂之。

　　《關雎》的內容其實很單純，是寫一個“君子”對“淑女”的追求，寫他得不到“淑女”時心裏苦惱，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得到了“淑女”就很開心，叫人奏起音樂來慶賀，並以此讓“淑女”快樂。《詩經•國風》中的很多歌謠，都是既具有一般的抒情意味、娛樂功能，又兼有禮儀上的實用性。如果把《關雎》當作婚禮上的歌來看也未嚐不可，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唱到“琴瑟友之”“鍾鼓樂之”，喜氣洋洋，很合適的。當然這首詩本身，還是以男子追求女子的情歌的形態出現的。娶個新娘回來，誇她是個美麗又賢淑的好姑娘，是君子的好配偶，說自己曾經想她想得害了相思病，必定很討新娘的歡喜。然後在一片琴瑟鍾鼓之樂中，彼此的感情相互靠近，美滿的婚姻就從這裏開了頭。

　　現代人追求愛情，不像古人和舊時代的人那樣羞澀、含蓄。有詩為證。女詩人楊曉芸的詩《二流子棉花匠》：

　　花落一地你才來/你流水一樣的來/你想讓我睡不暖/你想讓我摟著睡/你想得美//你是二流子/你坐黃金船來/今年上好的棉花/被你攪亂/我怎麼采回來。

　　《爛裁縫》：

　　這袖子短了/我的胳膊遮不住/爛裁縫，你故意少我一尺/你要賠我百匹絹/我寧繞五百裏，也不過你門前/我寧死也不來找你做衣衫//我要把我交給對岸的矮子漢/我要門前道路一千條/我要春風拐它九個彎兒/我要你的大花轎，爬坡又上坎。

　　這兩首愛情詩，寫得哀怨、婉轉、情深意切。二流子棉花匠與花有關，花與女人有關，幾個“來”字一個“采”字，韻味無窮。爛裁縫的“壞”，故意讓“我”袖子短，我要讓爛裁縫付出代價，愛恨與堅貞，淋漓盡致。

　　文明穿過時空，生發出新的魅力。川東華鎣山地區的嫁女的《坐歌堂》，唱哭嫁歌，與《詩經》男女追求愛情和美好幸福生活應該是一脈相承的，又賦予了新的內容，而且更具生命力，更有草根性、大眾味、泥土氣。以及華鎣山“幺妹文化”(選幺妹、抬幺妹、搶幺妹、親幺妹、嫁幺妹)、“情山文化”等係列民俗文化活動，拓展了民間生活的歌舞、競技、遊戲、展演等內涵。

　　(三)

　　中國人的生存與繁衍，從最初為戰勝洪水猛獸以人口數量取勝，到控製數量、提高質量的理性的發展階段，但道路曲折，腳步蹣跚，尤如遭遇“太陽雨”(太陽與降雨同時出現的情況)。邊出太陽邊下雨，就像太陽在哭泣。記得少年時，我們小孩子行走在山間小路上，天上本是晴空萬裏，突然飄來一朵烏雲，驟降大雨，多遠就能聽見劈啪之聲，雨勢很猛，撒豆成兵一樣，追著我們一陣狂跑……

　　陽光被疊進行囊的時候，夢想就開始出發了。

　　這已是陽春三月，天氣暖和。枝頭綻放花朵，現在許多樹並非在冬天裏落葉，葉子其實是在春天飄零的，嚴寒已經熬過了，就隻差再堅持一下就挺過去了，但始終沒有做到。土地被犁鏵翻曬出來，散發著泥土的芳香。春播在即，種子撒下去，禾苗栽下去，期待無限收獲。行走在天地陽和、整潔平坦的道上，路旁春意盎然的枝條像多情的少女之手不時輕拉行人的衣襟……參觀人口文化示範村鎮，感慨頗多。

　　繁衍，使物種不致滅絕。人類生命孕育的過程，無數精子就像無數小蝌蚪前赴後繼向前勇猛衝擊，一旦形成受精卵，生命就開始了不可阻擋的長途跋涉。

　　從生殖崇拜開始，人類開始主宰這個世界。女媧給人類帶來福音，蛙類的蹦跳誘發了人們多子多福的欲望，在生產力低下的情況下，人口數量的增加顯示了其積極的作用和貢獻。

　　任何事物都有界限，山再高，總有一個頂點;河流再長，總能找到它的起源;人再長壽，也不能永遠活著;這太陽雨，也不會一直下下去……這個過程固然變化萬千，結局也總是不可預測的。我們可能同時接受著雨的打擊和陽光的溫暖，也可能同時接受陽光無情的暴曬與雨水有情的潤澤。

　　人口需要科學增長，文化繁榮自覺與自信，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境地了。

　　麵對未來，生命的陽光和雨，或許都是我們的掌聲。

　　(作者單位：四川華鎣山廣能集團有限責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