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消失的麥田
逐漸消失的麥田
又是一年夏收季節,金黃的麥子在風中搖曳,形成一道道麥浪,此起彼伏。我雖然不是農民,但我骨子裏是農民的後代,血液裏就有一種對麥田和土地難以割舍的情節。看到麥子黃了豐收在望,心裏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欣喜,而記憶的閘門在洶湧麥浪的衝擊下被猛然的打開,一種擔憂和悲涼的思想占據了我的頭腦,讓我揮之不去,不吐不快。
我出生在60年代後期,處於礦區和農村的結合部,正在成長發育的我們,常常處於饑餓的威脅之中,解決溫飽問題是當時每個家庭的當務之急,也是國家的當務之急。此時國家興修水利,大搞基本農田建設,平整土地,開荒種糧。到處是農業學大寨、工業學大慶的標語。糧食在當時是供應製,每個礦區都設有糧站,市麵上不能隨便交易,而廣袤的麥田,金色的麥浪又是多少人的希望所在。
小的時候,每次吃飯,父母都要叮囑我們不能浪費,每粒糧食都是農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掉到飯桌上的每一粒米都要撿起來,不能剩飯,要懂得節儉,長大要學會勤儉持家,父母的教誨影響了我的一生。
上課時,老師常常叫我們背誦“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當時食堂的牆壁上寫著大幅標語“浪費是極大的犯罪”,讓我們對那個年代,對於糧食的珍惜和渴望,有了更深的理解。如今望著金黃的麥田,心中有許多感慨。過去一望無際的麥田,現在是越來越少。過去農業上講究,最好的土地種糧,坡地、山地、溝地種經濟作物。如今耕地越來越少,麥田越來越看不到了,昔日無邊無際翻滾的金黃麥浪,都成了遠去的記憶。
記得十多年前,公路兩邊是無際的果園,上好的良田在追求經濟效益的倡導下,都種滿了果樹,蘋果不行了就推掉,改種核桃樹,核桃不行了就推掉栽花椒樹。而如今,花椒樹也不見了,上好的耕地全部變成了太陽能光伏,公路兩旁密密麻麻到處都是,像是一幅現代化建設的藍圖。麥田不見了,農民祖祖輩輩賴已生存的土地消失了。現在已經很難聽到收割機的轟鳴,路上也見不到大型的收割機排列整齊的通過,人們不禁要問,耕地都去那了。
記得40多年前,我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麥子黃的時候,學校老師安排我們去站崗放哨,防止階級敵人搞破壞,我們五六個人一組,戴著紅領巾,高舉少先隊旗,駐紮在各個重要的路口,仿佛回到了戰爭年代。與此同時,其他年級的同學則在老師的帶領下,背著空書包去收割完的麥地裏撿麥穗。烈日當頭,汗流浹背,各個小臉曬得通紅,把拾滿的麥穗倒到麥場上,心裏也有了幾分豐收的喜悅,農民伯伯熱情的用提前熬好的綠豆水招呼我們,他們各個笑容燦爛,我知道,那才是真正的豐收喜悅。
那個時候,夏收季節最怕下雨,大雨會把麥子壓倒,給收割帶來很大的困難,連陰雨會讓麥子爛到地裏,導致顆粒無收。那時候收麥全憑人工,采取的是人海戰術,一旦下雨,麥子收不回來,一年的辛苦就打了水漂,更可怕的是,人們都要挨餓,第二年的種子、口糧在哪裏。所以,夏收季節是農民一年最忙的季節,這個時候要動員所有的人齊上陣,有多少人就能用上多少人,沒有白天黑夜,爭分奪秒搶收,過去稱之為龍口奪糧。這個時候,割麥的割麥,裝車的裝車,所有的牲口都拉到了地裏,頂著烈日的暴曬,一個夏收結束,每個人都要掉幾層皮,各個曬得烏黑發亮,像非洲人似的。
每到這個季節,各個單位都要給夏收的職工批假開綠燈,支持回家收麥子。支援三夏成為了一種常態,是幾千年來中華民族的一種農業傳統,此時農村的學校要放忙假,就連一些在城裏上班的職工也要想辦法請幾天假回去幫忙。此時的農村到處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大片的麥田一眼望不到邊,金黃的麥穗隨風搖動,掀起層層麥浪,地裏、路上滿是拉麥子的馬車、驢車、牛車和人拉的架子車,為了搶收,人們根本顧不上吃飯、喝水,飯、水,都是有孩子們送到地裏、場裏,形成了一張生動無比三夏無閑人的農忙圖。
四十年彈指一揮間,當年的景象現在已經很難再看到了,因為已經看不到大片的麥田,和一望無際的金黃。耕地越來越少,麥田在逐漸的消失,現代化程度越來越高的今天,麥田的逐步消失和耕地的減少是社會發展的必然,還是人類的一種悲哀,我有一種莫名的擔憂,民以食為天,沒有了耕地,不知農民還是否存在,沒有了麥田,子孫後代將會是什麼一種生活。
(煤礦運營公司 周豹 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