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故鄉
四季故鄉
任鎖生
我時常會想起故鄉,想起那個生我養我的偏僻小村莊,那個蔚藍色天空下的故鄉,那個多姿多彩的故鄉,那個四季分明的故鄉,以及故鄉那淳樸厚道的鄉親們。
春天,萬物逐漸醒來,山裏的花兒們都爭奇鬥豔,五顏六色,競相開放。小村莊也開始熱鬧了起來,大人們開始下地翻土,送肥,耕地,播種,唱著山歌,哼著小調,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我和小夥伴們則你追我趕,在鄉間的崎嶇小路上奔跑玩耍,山桃花長在村東山的半山腰上,是最先綻放的,有白色的、粉色的、還有深紅色的,每當這個時候,我們也總要折上幾支山桃花,回家後插入盛有水的罐頭瓶裏麵,擺在窗台上,十分顯眼,隻要有人一進院子裏麵就能看見,借此也能跟村裏膽小不敢上山的同齡人炫耀一番。故鄉的春天,就像小孩子的童年,五彩繽紛,無憂無慮,處處歡歌笑語。
綠色,那是故鄉夏季的主旋律,你若站在高處放眼望去,整個村莊都被綠色環抱、都被綠色渲染,根本分不清誰家的房子是在哪片綠樹叢中。仲夏時分,中午等大人們午睡後,小夥伴們都悄悄從家溜出來,誰家屋後有杏樹、誰家果園裏麵有青蘋果、誰家梨樹結的梨不好吃,我們心裏麵都是一清二楚。想要吃杏,最好順手拿上家裏洗衣服的“棒槌”,使勁往杏樹上麵一扔,熟透的杏就全部落了下來。蘋果樹長的不高,隨手就能摘幾個青蘋果,吃起來酸甜酸甜的。不好吃的梨子碰上我們幾個搗蛋鬼那可就遭殃了,那幾棵梨樹就成了我們的戰場,一人一棵梨樹,爬到梨樹上麵,用梨做武器,相互對打。之後又脫的光溜溜地都跳入 “麻河”中遊泳,“麻河”是我們家鄉對小池塘的俗稱,“麻河”不知為何,顏色一直都是綠色的。吃飽玩好後,坐在老槐樹的綠蔭下乘涼,空氣清新,夏季的故鄉就好比是一個綠色的氧吧。
金色的秋天到來後,也是農民最忙碌的季節,地裏的莊稼都熟透了,準備開始收秋。莊稼地裏,到處都是 “笑彎了腰”的穀子、挺著“大肚”的小豆、能當“車軲轆”的南瓜,望著眼前金色鋪就的景色,農民臉色寫滿了豐收的喜悅。我們是山區,莊稼都要靠農民一點一點用手收割,然後背到山下的牛車上,才能拉回院子裏麵。此時的小村莊,也早以被金色覆蓋,誰家的玉米剁最高,誰家的南瓜倭瓜鋪滿了整個炕頭,誰家打出來的小米最黃、顆粒最大,等等,這些話題都成了農民們這個季節議論和攀比最多的話題。秋的金色,帶給了農民們一年當中最多的歡笑。
大雪紛飛,故鄉的冬季又變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大多數的日子都被大雪覆蓋,萬籟俱寂小村莊偶爾冒出幾縷輕煙,那準是有人家又在燒炕了。婦女們是最愛串門的,一群一夥待在家裏的熱坑頭上納著鞋墊,談笑風生。小孩子們最樂意的遊戲就是捕鳥,先在院子的雪地裏拿個籮筐,撒上幾粒玉米、穀子,然後用小木棍把籮筐支起來,繩子栓在小木棍上麵,人躲在門後麵,隻要貪吃的鳥兒進了籮筐當中,拉動繩子,鳥兒立刻就成了籠中之鳥。男人們則三五成群,打打撲克,殺盤象棋,享受著一年當中難得的“假期”。最不怕冷的則是村裏的老人們,隻要太陽一出山,天氣晴好,老人們就好像約好似的,都踉踉蹌蹌從家裏走出來,在空地那個長木頭上麵坐了下來,曬曬太陽,談古話今。銀色的冬季,浪漫溫馨,那也是鄉親們最愜意的一段時光。
故鄉的春夏秋冬,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風采依然是那麼的多姿,景色依舊是那麼的多彩,多姿多彩的背後則是鄉親們那世代不改的鄉音和淳樸善良的鄉情。
故鄉的四季時時刻刻縈繞在我的心窩,讓我鄉音難改,鄉情纏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