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鶴崗煤礦的大把頭-杜文祥
杜文祥(1892--1946),清光緒十八年生於“莒城西鄉杜家哨村”。
這裏插一句,從鶴崗礦區成長起來的原煤炭部部長於洪恩,也是莒縣人.
於洪恩(1927年8月——2016年3月13日),山東日照莒縣劉家官莊鎮後於家莊人。1948年3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46年1月參加革命工作,大學學曆,工程師。
1942年——為黑龍江鶴崗東山煤礦工人、班長、坑長、副礦長、礦長.--摘自百度百科.
他出生時家裏很窮,三歲就隨父要飯,流落到莒縣城北關;住在大戶李秀清的一個看場屋子裏;父親靠肩挑背馱做點小買賣為生。
杜文祥小時長得眉清目秀,人人見了都很喜歡。李秀清的一個小婦人很愛憐他,就把他收為“押子”,當幹兒子養著,對他父子倆多有周濟。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杜文祥十歲的時候,拜了城南關理發匠楊澤為師,學剃頭手藝。
又過了兩年,在莒縣城混不下去,又跟著父親逃荒到了淮陰一帶;住在一個地洞子裏,父親靠在運河邊給人拉纖掙口飯吃。
過了幾年,清江發洪水,他的父母在地洞子裏被淹死了,杜文祥僥幸活下來了。
這年杜文祥15歲,孤苦伶仃,到處要飯。
有個姓陳的商人可憐他,就收養了他,還教他識字、珠算等。
後來,姓陳的商人帶他去了東北海參崴。這個時候,杜文祥是個大小夥子了,就到一個洗澡堂子裏給人剃頭、洗腳、修腳等。
海參崴城裏俄國人比較多,朝夕廝混之間,杜文祥學會了俄語。
杜文祥長大成人,體高貌偉、俊秀白麵,加上聰明伶俐、善迎人意,所以很有人緣。
他還加入了青幫,這個身份也為他的後來發跡打下了基礎。
民國初年,鶴崗一帶發現了大型煤礦;闖關東的人們紛紛前去挖煤,杜文祥也到了鶴崗。
他先是做老本行理發糊口,一看不如挖煤,就改行兒當了礦工。
民國十三年(1924),佳木斯到鶴崗之間要修鐵路;杜文祥得到青幫兄弟幫助,得了一個招工的差事。他人緣好,很快就招了二百來人兒。
他帶著二百多個人到了蓮江口修鐵路。施工期間,杜文祥忠實賣力,立了大功,很得官方頭目們讚許和信任。
兩年以後,鐵路修成貫通,杜文祥又領著五百來人兒轉往鶴崗采煤。當時,煤礦正缺人手兒,杜文祥幾百號人一去,煤礦方麵高興的不得了。又加上這部分人都很聽杜文祥的招呼兒,團結賣力,煤礦公司總經理楊作舟對杜文祥很是讚賞和依賴,任命杜文祥當了個“小工頭兒”。
杜文祥這個“小工頭”可不簡單,任事之後,親人愛物、精明能幹,他的“小團隊”戰無不勝、無堅不摧。
此後十來年時間裏,煤礦因為官商股份之爭,經理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是,杜文祥團隊始終是很能幹,各任經理都離不開他們。
其間,杜文祥團隊不斷擴充新人,杜文祥是這個團隊的核心,人們親切地稱呼他為“杜頭兒”。
1936年,日本人攫取了煤礦的管理權,兩個鬼子一個叫永原岩雄、一個叫金井健吉,先後當了礦長。兩個鬼子礦長還是器重和依賴杜文祥,任命杜文祥為“杜大把頭”,還給他一個“勞務係主任”的行當,正式的官名叫“把頭詰所經理”,總管全礦勞務。按現在的說法,杜文祥相當於是分管“人力資源事務”的副總經理。
1937年“七七事變”後,日本鬼子大肆掠奪煤炭資源,大量招收礦工,派了杜文祥到“關內”招收“華工”;杜文祥到華北一帶“招走”了不少人工。
這個時候“招工”,名義上是“招”,實際上是“綁架”、“搶人”。各地的鬼子據點到處抓人,抓住壯年勞力,就押送到東北去。
再加上戰火紛紛,民不聊生,許多壯年人為找口飯吃,饑不擇食,無奈選擇了到東北去。兩年的時間裏,杜文祥的招工隊,在河北、山東一帶招去了一萬三千多人。
這次大招工,莒縣一帶的人去了不少。
杜文祥招工可是動了不少心思。1939年他借“返裏探親、祭拜先祖”之名,回到莒縣。他先是到了莒縣城北關,遍訪兒時鄉鄰、“小夥伴兒”;每天大擺筵席,宴請老鄉故舊。
宴請老鄉的同時,他也沒忘了“正事兒”,鼓動吸引家鄉子弟到鶴崗去。老鄉們看到他出手闊綽、為人仗義,跟著他去肯定“瞎不了”,就報名去了很多。
1940年,杜文祥再回老家,再次宴請了鄉鄰。同時捐小麥50石(約六萬多斤)重修北關三官廟與玉皇閣;捐麥20石,修了莊町大橋。
他還在城南韓家菜園創辦平民小學一所,招收貧苦子弟50餘名,免費入學。教師工資、學生校服、書籍、用具全由他負擔。還出了不少錢資助豪紳於經武在果街頂修建了“卐字會樂道院”。
他還向日偽莒縣縣署捐了小米30石,用於在“文廟”前的“施粥場”。
這一連串樂善好施的動作,使杜文祥在莒縣城成了名人;人們都叫他“杜善人”。
這個期間,杜文祥讓他的“內親郭某”,在莒縣鄉下買了兩頃好地,建了三處莊園。還在文廟前買了住宅一所;在南關又將“仁記醬園”買了下來,雇人經營。一時讓莒城人羨慕不已,人們還有叫他“杜財神”的。
1940年前後,杜文祥在莒縣的招工,一直進行著。他一般是打發早先去鶴崗煤礦的人回來設點招工;這些人回來時,杜文祥給他們置辦了衣服打扮,個個是頭戴禮帽、身穿洋服,西服革履,戴著手表、眼鏡。到家鄉後到處走親訪友,借以顯示“混好了”。
“到礦山幹活,吃的是白麵饅頭,豬肉燉粉條”!
這種影響不脛而走,四裏八鄉都在傳說“到東北煤礦就是好”的消息。於是縣城四廂、招賢周圍、閆莊附近、於家莊前後、店子集一帶,“鬼子事兒裏”正在饑餓死亡線上掙紮的鄉民,忽然看到了生的希望,紛紛相約為伴,奔走異鄉。
隻在莒縣城周圍一帶,就有三千多名壯丁陸續去了鶴崗;這些人很多還帶了家屬,總共五5000人有餘。
杜文祥一生總共從東北、華北、山東等地招工三萬餘眾。靠著招工的各種“套路”來財,杜文祥腰纏萬貫,富的渾身冒油。他在莒縣買了13處房產,開了一處醬園;還在青島買了別墅,在天津開了“太平洋鞋帽店”、在濟南辦了“同心成”茶莊、布莊,出租房達四十多間。還在鶴崗有雜貨店、客棧等買賣。
在鶴崗煤礦,杜文祥大力使用“莒縣老鄉”。他以“把頭詰所總經理”的身份,重整部署、廣置親信,提拔了二百多個莒縣老鄉,分別讓他們當了大小頭目。莒縣人在鶴崗煤礦人多勢眾、拳大胳膊粗、一呼百應;鶴崗煤礦成了莒縣人的天下,一時有“塞外莒縣”的名聲。
杜文祥不喝酒、不抽煙、不嫖娼,平日裏就是打打麻將、玩玩字畫、看看報紙,給“老君”焚個紙燒個香。門庭出出進進的都是達官貴人、軍警強將,還有青幫老大等各路“神仙”。
偶然有要事需要他“出馬”,他就穿上黃袍馬褂、戴著大禮帽、拄著手杖,昂頭挺胸,器宇軒昂地前去。自感一言九鼎,出語則必遵、行則必從。
至於礦上事務,他很少過問,自有他的大小頭目們替他管著。但是,他是總經理,礦上的大小事務、恩恩怨怨,都是算在他的頭上的。
據鶴崗煤礦老工人回憶資料:“他從來不親手打人,而是命令手下人打,甚至把工人送到日本憲兵隊、‘矯正院’拷打斃命。他也害怕工人報複,懷揣手槍,文明棍本是‘二人奪’,保鏢不離左右。”
“杜文祥的手下把頭們,在偽滿時期,仰仗日寇勢力,為虎作倀,手拎著木棒在工棚子裏驅趕工人下井,工人的動作稍微慢一點,就用棒子打,有的工人因病不能下井,他們也學著日本鬼子的辦法,摸摸腦袋熱不熱,隻要腦袋熱,有口氣就得下井。”
1945年鬼子投降後,日本人不得不放棄了煤礦;杜文祥還想著“獨占一枝”、東山再起。當時,蘇聯紅軍先打過來了,繼而國民黨政府也來人要接管。哪個方麵來人,他都是熱情相迎。
他和一個叫佟錫功的人,匆匆組織成立了“鶴崗煤礦臨時維持會”,杜文祥自任董事長;還以貯存的煤炭做基金,發行了五百萬元“礦票”作貨幣流通,維持生產和工人工資。
1945年年底,黨和民主政府接管鶴崗煤礦。接管後,在“把頭詰所”門前召開了全礦職工大會,宣布由共產黨領導的鶴崗礦務局正式成立,王其清任鶴崗礦務局局長。
杜文祥在會上說:“王局長是三江人民自治軍派來的,今後一切事情都要請示王局長。”還說:“我杜文祥什麼都不懂,我這杜文祥三個字分了家我就不認識了,我今後一切都聽王局長指派。”
隨著民主政府“反奸清算”運動深入,杜文祥感到事情不妙,先是跑到佳木斯的“勤勞管理所”躲藏,而後準備跑回關內。他在佳木斯不敢乘車,而是打算從湯原乘車走,卻被一個叫郝鳳山的三江人民自治軍的人發現逮住了。
杜文祥謀劃出逃沒走成,1946年初被興山市人民法院主持了公審,被以“漢奸罪和榨取工人血汗罪”處以絞刑。
執行絞刑時的情況,有關資料顯示的老礦工回憶:“當時的杜文祥被五花大綁,身穿狐狸皮大氅,頭戴水獺帽子。有人一把把他的水獺帽子打掉,戴上一個紙糊的高帽,上麵寫‘大漢奸杜文祥’。
審判的時候,審判長發問,杜文祥老實回答,表示認罪伏法。
很多工人上去抽打,最後,審判長、礦務局政委劉仲甫宣布判處杜文祥絞刑,全場連連高呼口號:‘好!’‘絞死他!’。
絞了一陣以後,根據工人要求,又放鬆,讓他零遭罪。
台上有人問杜文祥:‘你還有什麼話說嗎?’杜文祥回答:‘我杜文祥罪有應得,我已經50多歲了,死了也不算早夭……’絞刑又繼續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