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衰落的大台老礦區
這是京西老煤礦的采空區,一些村民擔心危險,已經整村搬離,村內平房已經破敗。
■本期策劃 李嘉瑞
3月,門頭溝長溝峪煤礦關停。明年,門頭溝木城澗煤礦將關停;後年,門頭溝大台煤礦將關停;大後年,房山大安山煤礦將關停。到2020年,北京市的煤礦都將關停。
新中國成立以後,北京西部的門頭溝、房山等地建設了很多個煤礦。一代又一代的礦工和家屬,在煤礦周圍形成了穩定的居住區。每一個礦區,就如同一個小社會,衣食住行都不出礦區,就像曾經的部委大院一樣。
隨著北京市產業結構調整,曾經熱火朝天的京西礦區已經逐漸衰落,一係列的社會問題因此出現。退休礦工無人照看、礦工家屬沒有工作、礦工無力教育子女……
孤獨的退休礦工
大台煤礦,位於門頭溝的西南部,這裏群山環繞。煤礦依山而建,礦工家屬區依煤礦而建。北京西部山區一直以環境優美、空氣良好著稱,但在礦區卻不是這樣。道路兩旁時常能看到煤渣,如果在路上走的時間長了,臉上也會蒙上一層煤灰。依大台煤礦而建的大台街道裏,幾乎家家戶戶都與煤礦有關。或是有人在做礦工,或是退休礦工,或是礦工的妻子、兒女、父母。
77歲的耿書貴是一名礦工,現在已經退休。耿書貴和老伴朱永蘭住在桃園社區,這個社區屬於大台街道,社區裏住的老人很多,都是退休礦工和家屬。他們的兒女和孫輩不喜歡礦區的生活,長大後在城裏找了工作,並在城裏居住。隻有周末,兒女們才回來看看老兩口,但也不是每個周末都會回來。
12年前,耿書貴剛剛退休。那時候老兩口的身體都還好,生活也能自理。可退休後不久,耿書貴患了重病,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朱永蘭不離左右,每天照顧。隨著年齡越來越大,朱永蘭開始力不從心了。他們也曾經想過雇個保姆,幫著做做飯,收拾屋子。可一想家裏的經濟條件,最終還是沒有雇人。
桃園社區黨委書記劉華說,社區內有戶籍並長期居住的居民,大概有350多戶。其中,有97戶都是空巢老人家庭。他們幾乎都是退休礦工和家屬。97戶當中,有44戶是單身老人。劉華說,很多退休的老礦工,每月1700多元的退休工資。而礦工的妻子,大多一直沒有工作過,沒有退休工資,隻有每月385元的老年補貼。
劉華說,礦區的礦工後代,幾乎都去城裏工作了。但老人們留戀故土,不願離開。他們的經濟條件比較差,沒有錢雇保姆。現在退休礦工和家屬們年紀越來越大,七八十歲的老人越來越多,很多人生活逐漸有了困難,就連做飯都成了問題。更嚴重的是,這些退休老人很孤獨,遇到急病之類的問題,家人很難及時趕回來。
“流動婦女”的壓力
36歲的段玉玲,是一名礦工的妻子。她和丈夫同歲,就在十年前,她隨著丈夫從老家承德來到大台。丈夫做了一名礦工,段玉玲一直沒有工作,就在家照顧兩個孩子。以前,礦上的效益好,家裏的收入還不錯。現在隨著煤礦麵臨關停,收入也受到影響,家裏的經濟壓力越來越大。大女兒已經上學,就在大台中心小學。
段玉玲並非不想工作,但在礦區裏想找一份工作,實在是太難了。無論是打工,還是開個小店,都很困難。“就連早點攤,在社區裏都開不下去。”社區書記劉華回憶,曾有外村人來桃園社區支起個早點攤,但沒幾天就收了,因為完全沒生意。
每天下午,就能看到這些礦工的妻子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樹蔭下聊天。劉華介紹,她們大多是十幾年來,隨著丈夫從各地來到礦區的。丈夫在礦上做工,妻子就在家帶孩子。劉華說,這些礦工的妻子年紀並不大,從30多歲到50歲。
對於這些已到中年的礦工妻子,社區裏有個稱呼,叫做“流動婦女”。劉華說,因為沒有政策在大台落戶,他們的戶口還都在老家。甚至與退休的空巢老礦工相比,這些流動婦女家庭的經濟條件更差。段玉玲一家,租住在桃園社區的一個一居室裏。這裏的租金很便宜,每月隻有300元。即使這樣,一家四口還是不願租一套更大的房子,寧願擠在一起。
無力輔導的孩子
按說,礦工妻子們大多在家帶孩子,孩子的教育不成問題。可是,這裏的孩子們仍麵臨教育的問題。當地的社工告訴記者,礦工妻子們的教育程度大多不高,很多隻是初中甚至更低的文化,根本無力輔導孩子的功課。
幾位礦工的妻子告訴記者,他們根本不會輔導孩子的作業,就是希望能有個課後的輔導老師。不過,限於家庭的經濟條件,他們也無力聘請。
本報記者 李嘉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