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傳玉:我的礦工兄弟
提起煤礦,就會想到黑暗、潮濕和一起起揪心的災難,提起礦工,就會想到危險、粗魯和一張張煤灰染黑隻有牙齒的白的臉。即使社會發展到今天,仍抹不掉傳統的深刻印痕。
他們出身寒微,大多來自農村,沒有很高的文化知識,為了養家糊口不得已選擇了煤礦,成為了一名煤礦工人。
這就是我的礦工兄弟。他們在深深的地下,與大自然頑強的抗爭,付出的是人類社會最苦、最累、最危險的勞動;麵對水、火、瓦斯、粉塵和頂板五大”惡魔”,他們用血肉之軀抵擋著突如其來的侵襲。他們的手粗糙而堅硬,這雙手在黑暗的地下開采著光明;他們的脊背彎曲而有力,這脊背支撐起整個家庭的希望;他們的臉龐瘦削而堅毅,這臉龐寫滿了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他們的眼睛羞澀而明亮,這眼睛折射出心中單純的願望。
這就是我的礦工兄弟。他們的生活因辛勞而單調,宿舍、食堂和井下“三點一線”,彎彎曲曲,忽上忽下,當人們進入夢鄉的時候,他們卻在井下揮汗如雨。抬杠、開玩笑和講個葷段子是他們苦中尋樂,更是一種無奈。有時幹脆把高興和憂傷一同裝進滿滿的酒杯,灌進惆悵苦悶的胸膛。他們也有天真的幻想,要是煤礦開在自己的家門口兒多好,在頂板開個天窗就能看見太陽,煤真的會變成比白金還貴重的烏金……
這就是我的礦工兄弟。因為離家遙遠,過年過節了給父母打個電話,寄去些錢物就算盡了孝道,會找個背人的地方悄悄地對妻子說:我想你了,或者是漆黑的大巷唱之情歌……孩子的成長、健康和學習成績是他們永遠的牽掛。他們最最高興的事兒莫過於開工資,這些用汗水甚至鮮血換來的錢:要撒在春種秋收的田裏,交給“傳道授業解惑”的學校,送到救死扶傷的醫院,變成節日餐桌上的道道美味,換來左鄰右舍羨慕和嫉妒的眼神兒。
這就是我的礦工兄弟。他們雖然文化不高,也會緊跟潮流,說起NOTE3、IPHONE5s、VIVO,安卓時也頭頭是道;他們也關注世界杯和NBA;他們也知道二戰的曆史,他們也學著在網上與家人聊天、視頻,享受那片刻麵對麵的思念;他們也夢想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轎車,可以沒有路虎的霸道,也可以沒有奔馳的高調,但一定要能載上全家人,一起享受勞動的回報。
這就是我的礦工兄弟。他們的理想一點也不遠大,也許是想掙點兒錢娶個媳婦,也許是想把家裏的舊房翻蓋,也許是為娃將來能讀個好學校,也許是為了盡盡孝道……現實的艱辛和家庭的重負緊緊羈絆了他們,不會讓他們站的更高看的更遠。
這就是我的礦工兄弟。他們沒有豪言壯語,甚至會害羞靦腆,但他們的錚錚鐵骨可以鑿穿巍巍昆侖,他們的炙熱胸膛能融化天山的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