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捷: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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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蘭時裝店女老板，今天又收到一張奇特的生日賀卡，賀卡上隻有收卡人姓名、地址、郵編，寄卡欄全空著，沒有隻言片語的祝詞。

　　這是女老板所收到的第八張生日賀卡。這些年來，她打過工、進過機關，後又下海經商。她先後改行幾次，搬遷過好些地方。無論她在天涯海角，每年生日賀卡都如期而至。令人不解的是這個時候根本不是她的生日。

　　女老板今天有興誌，把這八張奇特的生日賀卡，翻來覆去，一張張地仔細琢磨，想從中找到些什麼。這八張生日賀卡，分別用楷、隸、魏、顏等多種手法書寫而成，字跡剛勁有力，漂亮瀟灑。突然，她在郵章上發覺了一個秘密：這些生日賀卡好幾張都來自不同的地方，唯獨隻有寄出的日期，是每年的同一天。——九月十一日。

　　那是十年前教師節後第二天青年聯誼晚會上，一個女孩認識了一個男孩。那男孩不善言語，有著一雙漂亮深沉的大眼睛。因他們的家在同一方向，晚會後他們一同回家，在經過一段漆黑的石梯路時，男孩伸出右手，叫女孩抓住。緊牽著手的他倆，憑著感覺，緩慢地一步一步往下移動著腳，好不容易下完了石梯，他們緊張的心情鬆馳了，可她們的手還緊緊地連著，誰也沒有鬆開的意思，在平坦的水坭路上，他們仍然手牽著手。臨別時，他們相約了。

　　見麵時，女孩活潑的猶如春天的小鳥，不停地說著、笑著。男孩用漂亮深沉的眼睛癡癡地望著她。男孩在女孩情形感染下，也變得活躍起來，他們扯家常，聊人生，談理想，不知不覺他們的話題轉移到李白、杜甫、普希金、拜倫後，後又談到當今的蘇婷、顧城，他們的話一經打開，就像決堤的黃河……

　　他們又經過那段漆黑的石梯路時，女孩微涼玲瓏的手，緊張地在男孩手掌裏微微顫抖，男孩用並合的四指輕輕地拍著女孩的手背，安慰著她……

　　當他們再次見麵，彼此的心都被對方深深地吸引著。他們在那漆黑的石梯路時，女孩纖細靈巧的手指，擠進了男孩粗壯有力的手指間，很快，他們的掌心都潮潤地滲出了汗汁，就在快走進明亮熱鬧路段時，男孩將手一帶，女孩便撲進了他懷裏。他倆緊緊地擁抱著，男孩將幹渴饑餓的嘴唇貼在了女孩柔軟發熱甘甜的嘴唇上，女孩那顆快速跳動的心，快蹦出胸膛了……

　　男孩撫摸著女孩柔軟飄逸的秀發，豐腴渾圓的肩，光滑如玉的手臂……

　　女孩開始躲閃，顫顫地說：“我怕，我怕……”

　　男孩放開了女孩，女孩又將男孩緊緊抱住。

　　男孩想再次調皮，女孩拉住男孩的手，緊張地發出一連串的怕——

　　男孩收回了手，他們又拚命忘情地親吻著……終於男孩讓女孩離開了懷抱，像往常那樣，像大哥哥和小妹妹那樣，手牽著手，走進明亮熱鬧路段。臨別時，他們誰也不好意思再開口相約下次會麵。

　　女孩已深深地愛上了男孩，她那顆情竇初開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在橫穿公路時，她輕盈的身軀，像晚豔的蝴蝶，同飛駛而來的麵的剛一接觸，便輕輕地飛了起來……

　　那夜，男孩失眠了，他的魂被女孩鉤去了。從此男孩多了牽掛，有了思念，他每天都去那裏等候女孩，一個星期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冬去春來，整整兩個寒暑，男孩都沒有等到女孩，女孩的容貌已深深地名刻在男孩的腦海裏，他對女孩的思念，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深沉……

　　直到有一天，男孩最要好的朋友軍約男孩同他去車站，接他前來做新娘的未婚妻。當軍去買香煙時，男孩突然看見了女孩，男孩欣喜若狂，老遠就呼喚著女孩的名字，並頻頻向女孩招手，女孩也向男孩招手;男孩向女孩送去微笑，女孩也向男孩投來燦然笑臉;男孩向女孩跑去，女孩也向男孩奔來……

　　長達兩年之久的思念，竟濃縮在這咫尺天涯。男孩張開雙臂，立足迎接奔來的女孩。可女孩，在距男孩不遠的地方，竟投進了另一個男孩懷抱。那男孩高大英俊，那不是他的好友軍嗎?!他們麵對麵，手挽手，有說有笑……

　　男孩木然地望著他倆，心裏好酸，好苦……難道七百多個日日夜夜的思念，換來的竟是這樣精彩一幕嗎?!男孩流出了悲愴，淒楚的淚水……

　　癡情的男孩，萬萬沒想到，他心愛的女孩早已不在人世，他所見到的女孩是他心愛女孩的雙胞胎妹妹，男孩更沒想到，十年前在青年晚會上，他打聽女孩的芳名時，別人竟把女孩妹妹的名字，錯當成了女孩的名字。

　　作者：張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