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永將:打工際遇
1999年8月25日,我下崗了。帶著迷茫與失落徘徊於人生的十字路口,真不知該何去何從。回眸走過的歲月,募然回首,身上空空如也,要錢沒錢,要人沒人。下崗的日子是難熬的,欲哭無淚,走過的人或許才能明白。劉歡老師的《從頭再來》唱出了我當時的心境,後來我形容那段日子叫煉獄。每天都在夢魘中醒來,對著鏡子在問自己,應該怎麼辦呢?看著父母企盼的眼神,我知道我不能萎靡不振,更沒有理由自暴自棄。因為,我的家庭與別人的家庭不一樣,在這個家庭中父母含辛茹苦苦苦撐著這個家,好不容易地把我們拉扯大,已經很不容易了。有一天早上,我對著鏡子笑了笑,我決定不能再讓二老操心了,沒錢,慢慢掙,我就不信,老天能不讓我活。我是一棵野草,在哪都能活。我鼓勵著自己。看了看自己,OK出發!第一次懷揣著400元錢,踏上了臨沂之路。扛著滿滿一蛇皮口袋書,纖細的身體在風中艱難前行,有名著,有學生輔導書,但我從不購字典之類,其實賣字典之類最賺錢,因為比較厚,但我知道,我麵對的對象是一堆窮學生,二手書難免有錯字、漏字,這樣不是坑人嘛。在新工區這個地方,擺起了地攤,開始了賣書生涯。星期五、六、日生意最好,一天能賣好多書。但最害怕的就是城管,他們凶神惡煞般地不問緣由,一陣亂踢,看著滿地亂七八糟,髒兮兮的書,我落淚了,想來,也不是辦法,總不能一輩子當賣書匠吧,賤賣了餘下的書。人說,福無二至,禍不單行,偏偏在我最失意落魄的時候,患上了結核性胸膜炎,醫生檢查後說你家裏人呢,我說沒事,有什麼話,你說吧。醫生說這話的時候,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會不會像電視上演的,我恐怕不行了。臉上還一幅陽光本色,醫生說,你看你,這麼嚴重了才來,再晚來,恐怕不好治了,這是個富貴病得養,至少一年,我聽後,眼前一黑,差點倒了下去。胸腔積液,定位、穿刺,吸出好多的血水。住了三天院,帶上藥我又一次踏上找工作之路。第二站來到了生活節奏比較快的徐州。在這的路更難走,第一天,拿著招工啟示,走遍了徐州城大大小小的店鋪,工作真的很難找。走了一天,饑餓加勞累,我彼倦極了,真想在大街上睡一覺。坐在一家店前,目光散亂地看著來往的人群,匆忙的腳步。“你這不是寫著複印、打字嗎,怎麼沒人會呀?”“對不起,打字的人今天休假,要不你先擱這,明天再來取行嗎?”這是一個30多歲瘦高個,與店裏的一個女人在對話,瘦高個看起來比較急。閑著也是閑著,我說,我幫你個忙吧。他們都愣了,那個女的,試探地問,小兄弟,你會嗎?我笑了笑,試試吧。瘦高個,連說:“好,好,好”。結果,我很快把瘦高個材料都給打印好了,並指出他有幾處錯誤,建議他改一下,瘦高山高興極了,忙說:“大意了,對,對,改改”。送走了,瘦高個,我高興地笑了笑。那個女的,給我20元錢,我沒要。問我幹嘛的,我說我下崗了,是來找工作的。她哦了一聲。看著太陽漸漸西下,準備回賈汪父母那。剛邁出門,那個女的,把我叫住,兄弟,剛才我給老板打了一個電話,說了你的情況,如果你願意的話,先委屈你在我們這兒幹吧,工資老板回來再跟你談,好嗎?真的嗎?真的?!我有點饑不擇食的樣子。後來,我在徐州海雲電腦城開始了我又一次緊張忙碌的工作,在那我學會了很多,也認識了很多人,他們默默地支持和關心我,就像一家人,沒有國企那種裙帶,和爾虞我詐,在那雖然吃不好,睡不好,但過得非常充實。那個女的後來才知道叫陳盈,多好的一個女孩。2001年,我被告知,調昭陽煤礦上班,父母再三勸道,打工就是打工,國企就是國企。為不讓父母操心,我依了,又一次走進了單位,開始了忙礙機械的生活…… (謝永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