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麵陽光
12月末的天氣,晚上5點多鍾的天色已經慢慢暗淡下來,盡管外麵是天寒地凍,但室內的氣溫卻溫暖如春,莫曉詭走進宿舍,踢踏著甩掉高跟鞋,脫去厚重的外套扔向上鋪,連同裹在腿上的牛仔褲,以飛快的速度奔上床去,順便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的枕頭上躺下。
雖然隻穿著薄薄的套頭衫,但還是感覺熱氣逼人,跳下床汲著雙拖鞋朝窗口奔去,打開窗後,又飛速的奔回床上躺下。看看手機,才6點鍾,長長的歎了口氣。對於這個時間段,莫曉詭總是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呆望著床頂上鋪的木板,接連不斷的歎氣,或者重複著《男人幫》中顧小白的那句“好無聊啊好無聊啊 好無聊”的口頭禪,因為除此之外,她實在不知道該幹些什麼,電視就那樣開著,播放著不知名的韓國肥皂劇抑或港台偶像劇,莫曉詭對這些不感興趣,連頭都不抬一下,任電視裏依依呀呀、吱吱哇哇的響個不停。但她是個貪生怕死又貪財的主兒,對那些養生、考古、尋寶、探險之類的節目異常熱衷,天天費勁的照著養生節目中學來的食譜熬粥、煲湯,外加每月額外支出的費用買來大堆的水果,每當喝粥或者躺在床上吃水果時,總會想著這樣我可以多活幾天了吧。看著電視考古節目時,也總會冒出句“我要去盜墓”之類的混賬話,對於節目中挖出的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更是看直了眼睛,還不忘說句給我一件吧,給我一件這輩子我就不用愁了,天天做著我要是中五百萬就好了的美夢。用別人的話說,就是掉進錢眼兒了,但莫曉詭總是不以為然的笑笑,“你不喜歡錢嗎?要不喜歡把你的錢都送給我吧”,抑或一句“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又不偷不搶我愛錢怎麼招了吧”。
這樣百無聊賴的時間總是很多,莫曉詭也總是一聲接一聲的歎氣,有時候她會想,24歲的青春就要在這哀聲歎氣中香消玉殞了嗎?想起青春這個字眼時,莫曉詭突然就懷念起上學的時光,那時候的時間總是過的飛快,永遠沒有斷章,永遠不會無聊,就連拿副紙牌在床上猜大小也可以玩的興致勃勃,永遠在笑,永遠不會歎息。想起宿舍女孩兒一起逛街吃飯玩兒遊戲比賽跑跑,想起躺在足球場草地上用書遮住半麵臉曬太陽,想起大學裏唯一讓他興奮的男生,想起拖著巨大蛋糕在男生樓下叫囂無賴的樣子,想起……想著這些的時候,莫曉詭的臉上總是掛著笑,像失了神一樣一副向往的樣子,有時候會中邪了一般嘿嘿傻笑,引來同宿舍人的一堆白眼,但莫曉詭不在乎這些,她總是想,如果能回去多好,能回去我一定跑到他麵前給他一個擁抱,能回去我肯定遊遍校園的每個角落……但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人生哪有那麼多如果,隻有結果和後果……
莫曉詭喜歡西藏高原,喜歡江南小鎮,喜歡麗江古城,總想著有一天要到這些地方生活,要過著策馬揚鞭、男耕女織、悠然自得的生活。想起這些的時候,她總是很不甘心,不甘心一輩子窩在這荒蕪的山圍裏,她想念外麵那自由自在、豐富多彩的世界,但留給她的更多的是無奈。媽媽打來電話時,她總會有意無意的說句:媽媽我走吧,離開這裏,我不喜歡這裏。母親聽慣了,也就當她無聊時提句玩笑話,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歡這裏,是真的想離開這裏。她想,哪怕是去流浪也好過呆在這一潭靜寂的死水裏惶惶不可終日的等待死亡。
她想起艾米的那張臉,那張站在十月秋天裏,沐浴在將落未落的太陽光裏的臉,半麵是陽光,半麵是陰霾。對於她來說,有希望是好的,不甘心也是好的,希望就是那十月裏將落未落的半麵陽光,而現在的生活就好比那陽光照射不到的黑暗光影。她想,總有一天我會走的,離開這裏,到我喜歡的地方去,我要朝著那半麵陽光努力邁進,把整個身體沉溺在光的世界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