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旅途
12月的天,到處是灰蒙蒙的一片,一副將醒未醒睡眼惺忪的樣子。一整天杜小澤都坐在辦公桌前,忙著通知會議、接發傳真、彙總材料、上傳報表,電話響個不停,沒人去接聽,杜小澤回頭看看,想放下手頭的活兒,大呼一聲釋放一下胸中的悶氣,可又無奈的歎歎氣接起電話。
下午4點多鍾,終於趕在下班前完成了最後一個材料,看著郵箱中發送成功的提示報告,又打電話向對方確認了一下才算完事,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杜小澤重重的靠在椅子上,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擱置在上麵,因為她感覺實在是沒有力氣了,把頭仰放在椅背上,困頓的閉上眼睛,腦袋裏嗡嗡的響個不停。背後辦公桌旁的女孩兒還在煲著電話粥,有一聲無一聲的說著悄悄話,間或笑罵一句。杜小澤隻感覺迷迷糊糊的,頭從早上一直疼到現在,本來早上要去拿藥的,因為一個會議通知給耽擱了,再一忙,就忘記了,直到接近下班的時間停頓下來,才又感覺到腦袋裏那一陣接一陣的疼痛,嘴唇上起了薄薄的幹皮,嗓子裏也像冒火一樣幹疼,潛意識的想要起身喝水,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掙紮了一陣,硬是沒有反應。杜小澤想,我是不是又要生病了,這是每次生病時的前兆。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想那麼多,她實在是太累了,隻想要一個好好的睡眠。
一覺醒來時,已經6點多鍾了,辦公室內早已空無一人,電腦裏還在放著張靚穎的那首《我們說好的》,杜小澤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看窗外的天色已經是混沌一片,辨不清地麵的建築物,隻有遠處的燈光倔強的發出光亮。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看,一共有10個未接電話,都是同一人打來的。在她想著回還是不回時,手機又響了起來,還是那個名字,她猶豫著了一下,最後下定決心似的按下了接聽鍵,嘴角扯起一個笑,心想這人還真是執著。“丫頭,吃飯吧,我在樓下等你”杜小澤“嗯”了一下,表示默認。轉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完剩下的水,又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熱水,檢查了下抽屜門窗,才鎖上門轉身下樓。樓道裏穿過一陣過堂風,杜小澤不禁裹了裹衣服,抱緊懷裏的水杯。車子就在樓下,打開車門坐上去,車子發動,向山外的市區駛去。車內開了暖風,杜小澤強打了精神,還是昏昏欲睡,車子在道路上飛速的行駛著,窗外綿延的群山和樹木連同黑漆漆的夜色融合在一起。杜小澤抬了頭,問,我們去哪裏,對方沒有回答,隻是眼睛盯著前麵的道路。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事物,杜小澤不禁想,如果一直在路上多好,就這樣一直不停的走下去,不去想方向,不去想目的地,一直走到路的盡頭,渴望在哪裏有個全新的世界等著自己。很多次,杜小澤坐在車上的時候都這樣想,她想要一個漫長的旅途,漫長到她可以收拾起一切的心情,忘掉紛雜的事物,忘掉自己。她無時不刻的渴望拋棄現在的自己,然後在旅途結束後,得到一個全新的自己。可是她去過的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成都,在飛機穿越了一千多裏的時間和空間,安穩的著陸在那個陌生的城市後,她恍若做夢般,更多的是無盡的陌生感,在夾帶著惶恐不安的情緒中遊玩了兩天後,她匆忙的逃也似的飛奔回了自己的城市,匆忙到忘記回頭看一眼那個城市的樣子。是的,她是個內心渴望新鮮事物又害怕打破常規的劇烈碰撞的矛盾體。在過去的24年中,她一直都在掙紮、嚐試、放棄,再掙紮、嚐試、再放棄……就像吸毒成癮的癮君子,對毒品欲罷不能,周而複始,循環不斷。
片刻後,車子駛入市區,在一家不大的店麵前停下。杜子澤依舊抱著水杯,在吃飯間不斷的喝水,直至服務員又幫她在杯中續滿兩杯水為止。然後不顧形象的拿紙巾抹了把嘴上的油,朝對麵那個早已等待的人笑笑,抱著水杯走出店麵。
車子在市區內漫無目的的奔走,杜子澤懶懶的靠在座背上,可能是想起了什麼,臉上掛著笑。不知是對旁邊的人還是還是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說:請給我一個時光旅途,我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一直在路上,沒有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