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煙霧中的心

寫稿時習慣性地點根香煙，正愁無物可言，沉思中無意間瞥見兩鬢斑白的老父親，心頭一顫，於是就想起了在煙霧中的父親！

我的童年是在農村度過的，無憂無慮的我最盼望父親回家，除了父親變著花樣帶回的一大包糖果外，還有父親身上那淡淡的煙草味令我至今難忘。

記憶中父親每年回家兩次，體魄健壯的父親衣著樸素，但件件潔淨。父親煙癮特大，即使在家裏經濟最為拮據的時候，口袋裏也常常是揣上兩包最劣質的香煙。於是，父親在家時總能看見他吧嗒吧噠吸著煙。遇有鄰居時，父親會毫不吝嗇拿出香煙來，在煙霧中越聊越歡，直到母親去催促。偶遇父親無煙，我則就在幾塊糖果的“誘惑”下甘當跑腿。

父親回家的那段日子裏，鄰居們都喜歡來我家院壩。在明月高照，滿天繁星的夏夜裏，人們圍坐在一起，每每於此父親就拿出香煙來與鄰居們分享。父親眉飛色舞談著煤礦的情況，少見世麵的鄰居津津有味地聽著，直到深夜才結束，隻留得滿壩的煙蒂。

空閑時，我則喜歡爬到父親的背上，在衣襟上磨蹭，父親身上那淡淡的煙草味令我無限回味，懵懂的我在父親不注意時悄悄從其口袋抽出一根，在小夥伴麵前抽了起來。事後父親板著麵孔的批評讓我心悸了好幾日。從此不敢再去觸摸父親的口袋。父親批評時講的抽了煙就長不高的簡單話語，直到現在我對吸煙就長不高還深信不疑。

後來，舉家遷至礦區，母親終難忍滿屋的煙草味，隔三差五與父親爭吵，每次吵後父親的吸煙量就會減許多，但僅僅幾日父親的煙癮又陡然上升。再後來，父親退休在家，煙癮依然很大，直到他的孫子出世，母親以影響小孩茁壯成長為由，終令父親下定決心不再吸煙，這一戒就是兩年，其間就再也沒見到父親那熟悉的抽煙姿勢。

一陣冷風襲來，打斷了我的思緒。在煙霧騰起的一刹那，我仿佛看透了父親違心戒煙的痛苦心情；從那滿是褶皺的臉上和渾濁的眼裏，我更看清了父親與他的“老夥伴”三十年結下的深厚情誼和對子孫的愛。

本網通訊員 王 星 編輯 曉 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