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池塘戲水

受居住環境的影響，童年生活中的許多樂趣都來自於爬山涉水之中，特別是附近的幾個天然池塘給我帶來了許多無盡的快樂。.
童年居住的小鎮附近田地間的低窪處有幾個池塘 , 這幾處池塘成了我們小孩子們春夏秋冬遊戲的好去處。冬玩冰、夏玩水，使原本單調的童年生活豐富了許多。
初春伊始，柳樹發芽的時候, 池塘裏的冰便開始融化了。當池塘邊上的柳樹芽蕾綻放，長出樹葉的時候，池塘裏的冰就會化為一潭清水。這時候，青蛙也不知道從哪裏冬眠後爬出水麵，趴在池塘邊上“呱呱”的叫個不停。我們便會順著蛙聲來到池塘邊，躡手躡腳的走過去, 抓住在陽光下盡情高歌的青蛙來玩耍。記得有一次我抓了兩隻青蛙，拿回家後放在臉盆裏養著，還抓來一些小蟲子扔在水裏喂青蛙。第二天清早，青蛙不但沒吃送上門的蟲子 , 卻產出了許多粘在一起的幼卵。母親讓我把青蛙放掉，把卵送回到池塘裏，因為這將是成百上千個小生命，不要因為自己的好奇而扼殺了這些幼小的生命。於是，依照母親說的, 端著臉盆把兩隻青蛙連同產下的幼卵一同送回到了不遠處的池塘。此後，我不時的去池塘邊聽蛙聲，看青蛙從水中爬到岸上來曬太陽，聽青蛙趴在岸上放聲歌唱。尤其是幾隻、十幾隻甚至幾十隻一同叫的時候，就像賽歌會，又像一台大合唱，聲音清脆，此起彼伏，委婉動聽 ,真真正正的演奏著一曲大自然的綠色樂章。當然，我每次去池塘都不會忘記了看池塘裏青蛙的幼卵，看他們的變化和長勢。直到有一天，這些粘連在一起的黑色蛙卵變成了一個個的小蝌蚪後，歡快的在池塘邊的水中遊來遊去，又會引來我的許多好奇，蹲下去捧起一捧水，手中會有三五隻遊動的小蝌蚪，非常招人喜愛。我記著媽媽的話, 不再把它們帶回家。我知道，帶回家養在瓶子裏雖然會給我帶來一時的快樂，但這些小蝌蚪在瓶子裏是不可能活多久的，最終一定會死在瓶子裏。同樣的錯誤我不能再犯第二次，絕不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小動物們的痛苦甚至生命之上。許多次我都把誤入小河溝或岸邊淺水窩中麵臨危協生命的小蝌蚪們送回池塘之中，盡管它們不知道自己的生命麵臨著危險，或許沒有意識到它們是被挽救了生命，當然我也不需要它們的感謝，我隻是為自己的做法而驕傲。
這些小蝌蚪們從隻有一條小尾巴，到長出兩條小腿，到長出四條腿，再到蛻去後麵的小尾巴，這時的小蝌蚪便不再叫小蝌蚪了，而是完完全全的變成小青蛙了。它們也像青蛙媽媽一樣，從水中跳到岸上，一蹦一跳的到田間、到草地去捉害蟲，去擔當大自然除害衛士。
在距離我的住處很遠的地方有一處很大的池塘，這個池塘的上遊是天然的水泉，下遊的水自然會源源不斷的流出去。因此，這個活水的池塘裏不但有青蛙，還有許多小魚。我時常跟隨年齡大一些的夥伴來這裏撈魚。那時候撈魚沒有什麼專業的工具，隻是把家裏的土籃子偷偷的拿出來，係上一根繩子，然後把土籃子扔到水中去撈魚，偶爾也能撈上幾條泥鰍魚或老頭魚之類的野生小魚。同去的夥伴都爭搶著把魚裝進自己的玻璃瓶子裏。有一次我隻得到兩條泥鰍魚，帶回家後又不敢對父母說去撈魚了，不得不撒謊說是某某同學或小朋友送的，然後就可以明正言順的放在窗台上養著了。冬天貯存蔬菜時候，不知誰把那個裝魚的瓶子放在了什麼地方，直到春天時候吃光了秋季貯存的蔬菜，才在一個箱子下麵找到了那個裝著兩條小魚的瓶子。一個冬天沒吃任何食物，兩條泥鰍魚居然還活著，隻是餓得皮包骨。我很可憐這兩條魚的處境，決定把它們放回自由自在的池塘裏。否則，它們一定會慘死在那個猶如坐井觀天的瓶子裏。
就在這年的夏天，我們幾個小朋友再次結伴去撈魚的時候，看到池塘邊圍了許多人，走過去問了問才知道，原來是幾個撈魚的孩子下水遊泳，其中一人沉入了水底，幾個大人正在打撈。後來，溺水者被撈了上來，卻沒有了生還的可能。死者為了圖一時之快而送掉了生命，父母卻受到沉痛的打擊。記得前麵幾個人抬著淹死的孩子，後麵幾個人抬著的是昏死過去的母親。
親眼目睹溺水者被打撈上來，對我幼小的心靈是一次沉重的撞擊。從此，我再不敢下水，不敢去撈魚，但我會經常坐在池塘邊上聽蛙鳴，看池塘邊的淺水處遊動的小魚和小蝌蚪。

作者：張東來 編輯：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