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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軍雄:紅色山村 第五章 張健民回村播火種 青紗帳誕生共產黨 (連載)

作者:吳軍雄 2015-11-11 22:08 來源:狗万manbet官网

第五章 張健民回村播火種

青紗帳誕生共產黨

五月的鮮花開遍了原野。蘆葦河的水經過季節的過濾,顯得清澈透明。空氣中飄蕩著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兩岸的楊柳長出鮮嫩蔥綠的葉片,顯得春意盎然。已經不多見的蘆葦叢中,破土而出的蘆筍挺著尖尖的身子,頑強的拔節而起。不甚寬闊的古道上,不時有行人,馬車,商隊經過。層層疊疊的梯田裏,三三兩兩的農人在埋頭伺弄著莊稼。若隱若顯的村落裏,隨風飄蕩著縷縷炊煙,並傳來幾聲雞鳴狗叫聲,讓人感受到世外桃源般的恬靜和閑適。

人來車往的古道上,走來兩個青年。瘦長臉,丹鳳眼的叫張仲芳,即後來大名鼎鼎的張健民。他是大寧村八大家族中的張家子弟,生於民國五年(1916),與前文提及的張仲荃是叔伯兄弟。健民父親張鴻,是個老實巴結的莊稼人,膝下四男四女。在兄弟姐妹八人中,健民最小,也最聰明靈利,深受全家喜愛。為了讓健民將來能出人頭地,光祖耀宗,父母和三個哥哥四個姐姐勒緊褲帶供他上學。張健民也非常爭氣。民國十六年(1927),以小學第一名考入縣立高小,民國二十一年(1932),又以全縣第一名考入縣立中學。中學畢業後五縣會考,他勇拔頭籌,被委以小學教師,先後在本縣宜壁、上黃崖等小學教書。1935年,從省裏下來開展抗日救國運動的犧盟會協理員韓德懋得知張健民思想進步,年輕有為,就親自到上黃崖學校找他談話,介紹他參加了犧盟會,並命他於寒假期間,回家鄉發動村民進行抗日。此時,大寧村“農民監政救國會”的風潮已經過去,張仲荃等人經家裏破費周旋,已被釋放。張健民首先把他們介紹加入犧盟會,“監政救國會”的七十餘名骨幹皆為成員。在此基礎上,成立了大寧村犧盟會支部,他被大夥選為支部秘書,即實際上的負責人。民國二十六年,韓德懋又動員張健民投考山西省國民軍官教導團。張健民聯絡村中熱血青年琚懋、王維新等人,徒步三百餘裏到達曲沃,然後坐悶罐子車北上,抵達國民軍官教導團駐地壽陽,開始了軍旅生活。同年底,張健民身患傷寒病,被迫返家休養,次年初康複。此時,正是陽城抗日根據地初創時期,各區犧盟會和抗日政權已普遍建立起來,張健民出任了五區區長助理員,主理區內日常政務。

另一個身材結實、長相憨厚、稍為年長的叫楊可箴,本縣楊腰村人,生於光緒三十二年(1906),長張健民十歲。楊可箴係世代耕讀之家,十五歲入縣立小學,民國九年(1920)考入省立四師就讀,畢業後曆任高小教員、聯合校長、稅務局會計員等職。楊可箴生性樸實,出則布衣加身,食則粗茶淡飯,一派農民本色,所到之處,百姓和同仁莫不交口稱讚。他於1937年加入犧盟會,不久又擔任五區自衛隊指導員。他和張健民同在蘆葦河畔,深知張健民的才華人品,對他十分欣賞。張健民出任五區助理員,就是他舉薦的。此二人日後均為國家棟梁之材。

此時他們二人結伴同行,既不是為了吟山誦水,也不是為了踏青觀景,而是前往大寧履行一項特殊使命。

自打“七七事變”以後,日本帝國主義加快了滅亡中國的步伐。1938年2月,黎城東陽關失守後,長治,晉城相繼淪陷,日寇鐵蹄已步步進逼。日本飛機已幾次飛臨陽城轟炸,形勢極度緊張。為領導和動員全民抗戰,駐陽城的晉豫特委做出大量發展黨員的指示。五區犧盟特派員王永盛、區長張春發奉縣委之命,首先吸收張健民、楊可箴等人秘密入黨,然後根據張、楊二人是本地人、情況熟悉的特點,派他們到群眾基礎比較好的大寧村開展建黨工作。

雖然重任在肩,但看著眼前如詩如畫的青山秀水,二人還是被深深的陶醉了。張健民情不自禁的吟出一首古詩:“綠遍山原白滿川,子規聲裏雨如煙。鄉村四月閑人少,才了蠶桑又插田。”

楊可箴說:“看來仲芳弟是睹物生情,詩興大發,不知你剛才所吟是何人之詩?”

張健民回道:“我也記不清此詩何人寫作,隻是覺得其意境和眼前所見極為相似,故順口吟了出來。”

楊可箴說:“過去人常言,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那些文人墨客把江南描寫得如仙境一般。其實,我覺得咱們蘆葦河也是美不勝收。清代項龍章有一首《靈泉鬆月》,就是專寫蘆葦河美麗風景的。比起那些唐詩宋詞來,也毫不遜色。”

張健民急切地的說:“可箴兄見多識廣,快念給小弟聽聽。”

楊可箴清了清嗓子吟道:

莫道荒山冷無主,

有萬顆鬆樹堪數。

況夜夜明月來照汝,

月色也,

鬆多處;

鬆色也,

泉多處;

山寺日斜風滿處,

鳥弄酸煙如語。

晚樵歸踏響雲邊路,

月去也,

泉留住。

雲去也,

鬆留住。”

張健明聽完後沉吟片刻說道:“果然是意境深遠,描神狀物,清晰逼真。我聽說咱這蘆葦河南岸山地很早以前有一靈泉寺,舊為陽城八景之一,現已不存。這《靈泉鬆月》莫不就說的是這個靈泉?”

楊可箴道:“也有可能,描寫本地風物民情的詩詞歌賦多得不可勝數。還有一首詩是這樣寫的:誰將水墨寫煙霞,短屋疏籬兩三家。意妙不須多著筆,一行飛雁過晴沙。這些詩如今已弄不清它的源流出處,不過足以證明,咱這地方也是美景勝境,可以入詩入畫的。”

張健民說:“江南北國,各有千秋。咱這地方雖然貧瘠,但也同樣是清風明月,同樣有山川河流,同樣養育著一方百姓。可恨那些土豪劣紳,巧取豪奪,貪無止境,弄得民不聊生。那小日本放著它的東洋寶島不住,偏偏跑來中國殺人放火,搞得我們山河破碎,故園飄零,真正是氣煞人也。”

楊可箴說:“眼下的中國,民怨沸騰,百姓們久受壓迫,猶如一堆幹柴,隻須有一個火種輕輕一點,頃刻就會變成燎原之勢。不過,多少年來的小農經濟,把人們變得一盤散沙,要把民眾動員起來,讓他們齊心抗日,舍已救國,怕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張健民說:“可箴兄所慮極是。就拿我村大寧來說,封建黑暗勢力仍然很大,刀把子、印把子全被富豪掌控,平頭百姓被奴役得膽小怕事。盧溝橋事變之後,雖然開始了國共合作抗日,實際上,蔣總統、閻長官對共產黨骨子裏防得很嚴,村裏成立了那麼多防共組織,什麼防共保衛團、主張公道團、鐵血暗殺團、革命同誌會等等。老百姓家有一塊紅布,也要被當成共產黨抓起,弄得村民談共色變。這種局麵,給我們的工作確實帶來了很大難度。”

楊可箴說:“難度雖然很大,但據我了解,老百姓對官府、對豪紳、對日本人,是恨之入骨的。隻是苦於無人組織和帶頭。咱們去了以後,先找幾個骨幹摸摸底,如沒有什麼問題,就把他們吸收到黨裏來。這就等於播下了火種,等於為群眾推出了帶頭人,靠著這些人熟門熟戶的去做工作,就不愁群眾發動不起來,不愁局麵找不開。”

張健民說:“民國二十四年(1935),我村受苦農民自發地掀起過一次監政救國運動,並建立了一個組織,叫農民監政救國會。領頭起事的是我的叔伯兄張仲荃,還有郭維邦、劉申四、王學信、梁萬章四個骨幹,其餘參加者七十餘人。當時,村中土豪糾合縣府彈壓,抓了為首五人投入縣牢,後經家人和村民破費說情才釋放回來。我認為這幾個人並不是真正屈服於反動勢力,他們是在等待時機。那次反抗風潮過後不久,抗日救國成了光明正大的事。我在韓德懋安排下回村建立犧盟支部,找的就是這幾個人。當時我任村犧盟支部秘書,郭維邦任宣傳委員,琚清任組織委員。我走之後,由郭維邦任秘書,琚清任宣傳委員,張仲荃任組織委員。可以說,這個村已經有了很不錯的架子。要在大寧發展黨員,就從這幾個人身上著手。”

楊可箴興奮的一擊雙手說:“還是仲芳弟解了情況,省了我們好多麻煩。就這麼辦。回去以後,你是本村人,你唱主角,我給你做幫襯,肯定能把這一台大戲唱紅。”

日落時分,張健民、楊可箴趕到村裏。

一進村,就有許多人走上前與張健民寒暄,圍著他問長問短。掌燈吃飯時,張家大院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知道張健民回來了,許多人就緊著過來看望,有的甚至等不及吃完飯,端著大海碗就跑來了。農村人也不講究,進門就趕地方坐,沒有坐位,就蹲著站著說話,屋子裏擠得滿滿的。健民父親張鴻很為有這麼一個爭氣兒子而臉上生光,他滿臉堆笑地給大家讓座,倒水,跑前跑後忙個不停。

這麼多人來看健民,一來因為健民是個讀書人,受到大家的敬重。二來因為健民在區上做事,許多人想從他口中打探外麵的事兒。無形中,就把這種禮節性的拜訪看望變成了谘詢座談會。

“四哥,聽說日本人已占了大半個中國,是不是也會打到咱這裏來?”

“四叔,聽說日本人是魔王轉世,殺人不眨眼,是不是這樣?”

“四爺,日本人就沒有自己的地方嗎?他跑到咱這兒幹什麼?”

“四弟,聽說政府對咱老百姓的態度變好了,要給咱減租減息,減輕不合理負擔,真是這樣嗎?”

麵對大家爭先恐後的提問,張健民趁機向大家講解時局的發展,指出日本軍閥的侵略本性和妄圖滅亡中國的狼子野心,以及他們對中國同胞犯下的種種罪行,並借此宣傳中國共產黨抗日救國的主張。說到動情處,他眼含淚水,說到激憤處,他神情慷慨,淋漓盡致地顯示了血氣方剛的青年心性和憂國憂民的誌士本色。

在張健民和鄉親們交談過程中,楊可箴以一個客人的身份,從頭至尾坐在一旁默默靜聽,偶爾也插上幾句話,看似漫不經心,實質是和張健民相互呼應,使其表達的意思更加準確透徹。

在前來看望的張家族人和旁姓鄉親中,張仲荃、張旭東叔侄及維邦、申四、學信、萬章等人自然包括其間。由於張健民在1936年組織犧盟會時,就和他們有了交往,已成為他們眼中的首領,所以在感情上特別貼近。其後,健民離村外出工作,至今已兩年有餘,他們自然分外想念,如今大家又坐到一起,他們恨不得與健民通宵達旦徹夜長談。可是,看著夜已漸深,前來看望的人們一批批進來又一批批離去,礙著有客人在旁,也怕影響健民的休息,他們也戀戀不舍的起身告辭。張仲荃說:“四弟,你走了一天,又和大夥說了這麼多話,夠累的了,就早些休息吧!”

張健民把手一擺說:“金保哥,你們幾個留一下。“又對其它人說:“鄉親們就可以回去了。 我這次回來要多住幾天,大家有什麼話隨時都可以過來說。”

眾人散去後,屋裏就剩下張健民、楊可箴和張仲荃、郭維邦、王學信、梁萬章、劉申四七人。張健民說:“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楊可箴先生,是咱們五區的自衛隊指導員,也是我的好朋友。”張仲荃等人站起身和楊可箴重新握手相見。張健民指著張仲荃說:“可箴兄,這就是我常向你念叨的我二叔的兒子金保,大號仲荃。”

楊可箴道:“噢,這就是當年領頭大鬧佛爺廟的農民監政救國會會長?久仰、久仰,你的事我早聽說過了,你是咱窮人中了不起的英雄。”張仲荃搓著手道:“楊先生可不敢這麼說,我是個粗人,哪能算得上英雄?想為大夥辦點事也沒辦好。”

楊可箴說:“官府豪紳勢力強大,你們敢起來和他們鬥爭,就稱得上英雄好漢。如果咱千千萬萬的老百姓中,多幾個你這樣的人,不愁鬥不過他們。”

張健民又指著其餘四人介紹:“這是和金保兄同盟舉事的郭維邦、劉申四、王學信、梁萬章。”

楊可箴道:“就是號稱金剛鑽的那幾條好漢吧。”

郭維邦不好意思的說:“什麼金剛鑽呀,不過是一句戲言。”

楊可箴道:“不是戲言,你們和仲荃兄一樣,敢於為窮人出頭,都是英雄好漢。”

張仲荃說:“那年發動農民監政救國會時,縣裏來的縣長和村裏的狗財主們,都罵我們是*分子,現在,村裏一天起來起勁叫喊防共鏟共,可我們連共產黨的影子都沒見過,想來這共產黨是個個大英雄吧?”

楊可箴含笑問道:“官府豪紳說共產黨是紅眉毛、綠眼睛的妖怪,不但要共產,還要共妻,你們認為是這樣嗎?”

郭維邦說:“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既然富人那麼怕共產黨,把他說得像惡魔一樣,那這個人就一定是跟老百姓站在一起。”

張健民說:“維邦兄說對了,共產黨並不是那麼可怕的妖魔鬼怪,共產黨實行共產主義,並不是要共產共妻,而是主張天下平等,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主張推翻不合理的社會製度,由勞動人民掌握政權,當家作主。主張消除內亂,團結一致,共禦外侮。”

劉申四說:“那共產黨不是和咱老百姓想的一樣麼?要是這樣的話,他就是咱窮人的救星。可是,去哪裏找這個人呢?”

楊可箴道:“共產黨並不是一個人,它是一個嚴密的組織,這個組織所從事的,是為勞苦大眾翻身解放而奮鬥的人民革命事業,在這個組織裏的人,都是革命同誌,都是咱中華民族的優秀兒女。”

“革命?同誌?”張仲荃等人念叨著這些聞所未聞的名詞,隱隱中像看到一片新的天空。

遲疑片刻,郭維邦問道:“像我們這些泥腿子、大老粗,能參加共產黨麼?

“當然能!”健民接過話回答說:“共產黨是窮苦工人和農民兄弟的組織。依靠的就是你們這些苦大仇深、鬥爭意誌堅決的骨幹分子。”

張仲荃問:“那,誰來介紹我們參加呢?”

楊可箴說:“你們看,我和仲芳兄可以麼?”

張仲荃似有所悟的問道:“你們兩個就是……?”

張健民點點頭,低聲說道:“是的,我和可箴兄就是共產黨員。加入共產黨講究自願,不能強迫,如果你們確實願意加入共產黨,我們倆可以當你們的介紹人。”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健民上前開門一看,是張旭東。健民說:“魁元,你咋這麼不懂事?我和你金保叔他們商量事情,你來湊什麼熱鬧?”

張旭東說:“四叔,不是的。剛才你留下金保叔他們,我就知道你有話跟他們說。我擔心那些財主們的狗腿爪牙使壞,就悄悄站在院外廁所觀風,真的就有一個黑影摸過來,耳朵貼在大門上偷聽,看樣子像是閻春傑,我咳嗽了一下,他趕快溜走了。我就趕緊跑過來給你們報信。”

張健民這才放緩臉色說:“原來如此,四叔錯怪你了。”

楊可箴聽了張旭東的話,沉吟著說:“仲芳弟,看來大寧村的情況確實非常複雜。咱們一進村,肯定引起了壞人的注意,我看今天是否就談到這裏,改天再換個地方談,一旦走漏風聲,後果不堪設想。”張健民說:“那好,今天就議到這裏,我們還要在村裏呆幾天,我和可箴兄要分別和大家一個一個談話。談完以後,你們幾個合計個隱蔽的地方,大家再去哪裏聚集。記著,去時不要相跟,不要點燈,各走各的,注意尾巴,發現有人跟蹤,要盡量甩掉。誰甩不掉就原路回去,不能有一點暴露 。”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涼風習習,星光閃爍。大多數人在忙碌一天後,有的在昏暗的油燈下圍坐吃飯,有的往床上一躺,早早的進入了夢鄉。這時,從村西、後溝、穿院、新房院、鬆樹嶺,石旺溝等處,分別閃出幾個人影,從不同的方向朝一個叫大窪的地方走去。他們就是前些天晚上在張健民家裏促膝夜談的張仲荃等人。

大窪,是一處離村子七、八裏的梯形盆地。層層的梯田裏,種植著玉米,高粱,小麥,蓖麻,黃豆等不同類型的莊稼。現在已是春夏之交的季節,一些早種的莊稼已長有半人多高。幾個人來到一處長勢旺盛的玉米地裏,往下一蹲,就被淹沒了身影。別說這黑黑的夜晚,就是白天,也很難被人發現,

坐定以後,張健民說:“我先讓大家看一樣東西。”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塊折得方方正正的布,打開來後,大家就著麻灰色的星光仔細辨認了一番,隱約看出是一塊長方形紅布,紅布的左上方是個交叉的鐮刀斧頭。健民問:“大家知道這是什麼?”張仲荃等人搖搖頭。張健民說:“這是中國共產黨黨旗。紅色是革命的象征,鐮刀斧頭代表工人和農民,說明共產黨是中國工人階級和勞苦人民的先鋒隊。共產黨的領袖叫毛澤東,他是黨的主席,是我們黨的最高領導人。共產黨、毛主席,就是我們窮人的大救星。”

這使張仲荃等人又一次感到新奇和激動,他們不僅知道了共產黨不是一個人,是代表普天下窮人利益的組織,而且第一次知道了窮人的大救星毛主席。

接下來,張健民結合自己所受的教育和感受,向大家詳細講述了一些必要的基本知識,包括黨的發展曆史。他說:“要加入一個組織,必須對這個組織有一個大致的了解,必須認識這個組織是幹什麼的,不能稀裏糊塗。前些天,我和楊可箴同誌已經把共產黨的情況向大家做了大體介紹。今天晚上,為了幫助大家進一步加深理解,我想給大家盡可能多灌輸一些。”

張健民說:“我入黨的時間也不長。但是,在入黨前後,區上的領導,也就是我的入黨介紹人王永盛、張春發同誌,以及縣裏的王春同誌,和我進行過多次談話,特別是在五區駐地劉村的黑虎廟後麥地裏,我們進行了好幾個晚上的學習,我自己也經組織介紹,看了不少黨的文件,所以,有些情況相對知道的要早一些,多一些。現在,我就把我所掌握的情況,向大家做一比較詳細的講解。”

張健民清了清嗓子,略微提高聲調說:“從古至今,世界上的人就分為兩種,一種是富人,也就是有錢有勢的人。一種是窮人,是地位最低、最被社會看不起的人。幾千年來,都是富人欺壓窮人,窮人永遠生活在社會最底層。共產黨的產生,就是衝著這個不合理的世道來的,就是為著咱們窮苦人的翻身解放來的。”

張健民用三言兩語,就交代清楚了共產黨產生的原因。然後詳細解說道:“中國共產黨是民國十年,也就是1921年在上海成立的,當時,這個組織隻有五十多個人。人數雖然很少,但她代表的是全中國老百姓的希望。黨從成立之日起,就提出自己的最低綱領,是推翻萬惡的封建剝削製度,打倒反動軍閥統治,建立人民當家作主的社會主義新國家。黨的最高綱領,是實現共產主義,讓全體人民人人有飯吃,有衣穿,過上幸福富足的生活。這個最低綱領和最高綱領,就是共產黨在現在、在將來的政治主張,在這個綱領下,黨把全心全意為工農勞苦大眾服務,作為自己的根本宗旨,除了大多數人民的利益,黨沒有自己的特殊利益。為了實現這個崇高的目標,黨有著極其嚴密的組織和嚴格的紀律。任何人,要想加入黨的組織,必須首先加入黨的一個支部,並且必須承認黨的綱領,遵守黨的章程,忠實執行黨的宗旨,始終把人民群眾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不能謀取個人的任何私利。同時,要自覺繳納一定黨費,以支持黨的活動。要嚴格保守黨的機密,對黨的組織、黨內的同誌,黨安排的工作,隻許自己知道,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更重要的是,成為共產黨員的人,要豁出身家性命為黨工作,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終身,必要時,要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做不到這一些,就不能成為一個共產黨員。”

在寂靜的深夜裏,張健民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扯著耳朵認真聽著他的每一句話,生怕漏掉一個字。

借著麻灰色的星光,張健民用嚴肅的眼神地在每個人臉上巡視了一遍,又接著說道:“中國有了共產黨,是個開天辟地的大事件。她代表了一切受苦受難人們的利益,要為一切受苦受難的人抱不平、打天下,理所當然地受到了廣大勞苦人民的擁護。因此,她雖然開始時人數很少,卻發展很快,迅速遍布到全國各地。同時,這個組織又是一切敵視和壓迫人民的反動者的克星。共產黨要把老百姓帶上光明幸福的道路,就必然要消滅一切帝國主義及其走狗、反動軍閥,以及大大小小的土豪劣紳,這就勢必引起他們的無比仇視和恐慌。他們拚命地造謠汙蔑,把汙水往共產黨頭上潑,說什麼共產黨是紅眉毛、綠眼睛的妖怪,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王,是遊蕩在夜間的幽靈,是打家劫舍的山大王,是風高放火、月黑殺人的江洋大盜。共產黨不光要共產,還要共妻。除了極力敗壞共產黨的名聲,讓人民不敢接近以外,反動勢力對共產黨的圍剿、屠殺、破壞,連一天也沒有停止過。特別是1927年,共產黨主導的北伐戰爭勝利後,蔣介石怕他的統治地位受到共產黨威脅,喪心病狂地發動了‘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向共產黨舉起屠刀,致使無數共產黨人和進步群眾倒在血泊之中,黨的力量和革命事業受到慘重損失。但是,正如古話所說:壓迫愈甚,反抗愈烈;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共產黨並沒有被蔣介石的野蠻屠殺所嚇倒。這年的八月,以周恩來為代表的一批共產黨人發動了南昌起義,打響了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九月,毛主席在湖南發動秋收起義,將隊伍拉上井岡山,和南昌起義失敗後朱德等同誌帶領的部隊會合,建立了第一塊農村革命根據地和第一支人民武裝一一中國工農紅軍。許多地方的共產黨人也都紛紛起來,發動了各式各樣的暴動、起義,逐步形成了工農武裝割據的局麵。中國革命的星星之火,首先在南方掀起燎原之勢。後來,由於蔣介石反動派的拚命圍剿,加上共產黨內部發生了錯誤,黨和紅軍被迫放棄根據地,北上轉移,抗日救國。紅軍都是鋼鐵漢。他們空著肚子,穿著單衣,爬雪山,過草地,吃皮帶,嚼草根,並且每天要對付蔣介石軍隊的圍追堵截,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死了多少人,硬是靠著兩條腿,走了兩萬五千多裏,最後終於來到陝西的北部,建立了陝甘寧邊區。共產黨的最高領導機構黨中央,如今就駐紮在陝西的延安,從此,這裏就成為中國革命的大本營。”

張健民的講述,就像拉開了一幅曆史長軸,那充滿睿智的南湖紅船,驚天動地的南昌槍聲,跳動不熄的井岡星火,以及黃洋界上的嘹亮號角,贛江兩岸的蒼茫風雪,延安窯洞的明亮燈光,組成了色彩斑斕、波瀾壯闊的壯麗畫卷,在這幾個莊稼漢麵前展示出一個聞所未聞的嶄新世界,其震撼性猶如石破天驚,強烈地叩擊著張仲荃等人的心靈,拍打著他們的心岸。他們這才知道,為了普天下的勞苦大眾,有著那麼多的人,不畏生死,前赴後繼,英勇地站在階級翻身、民族解放的最前列。

看到大家聽得十分專注,張健民言猶未盡,又說道:“目前,時局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黨中央和紅軍經過長征到達陝北後,蔣介石不顧日本帝國主義大舉侵略、民族危亡迫在眉睫的嚴峻事實,下令駐紮西安的東北軍和西北軍進攻陝北。受到共產黨感召的東北軍愛國將領張學良、西北軍愛國將領楊虎城不願再同根相煎,手足相殘,毅然發動西安事變,逮捕了蔣介石,以兵諫方式逼蔣抗日。為了團結一切力量,共同抗日,中國共產黨以民族大義為重,推動西安事變和平解決,說服張、楊釋放了蔣介石。由於大勢所趨,蔣介石對共產黨的仇視態度被迫改變,承認了共產黨的合法地位。隨著盧溝橋事變的爆發,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基本形成,共產黨所領導的紅軍改編為八路軍,開赴華北敵後對日作戰。現在,八路軍已來到咱們太行山上。”

“啊,咱們的隊伍來了?”幾個人露出驚喜的神情。

張健民點點頭道:“從去年以來,朱德、彭德懷等首長,就率領八路軍總部,進駐到上黨地區的襄垣、武鄉、沁縣、榆社一帶。”

“有了自己的隊伍,咱們的腰杆就硬了。”張仲荃道。

“情況不是那麼簡單,”張健民說:“由於日本侵略者的勢力還十分強大,抗日戰爭隻是剛剛開始,什麼時候能取得勝利,還很難預計。另一方麵,蔣介表麵上承認了共產黨的合法地位,但骨子裏並沒有真正轉變對共產黨的敵視仇恨態度,所以,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內部,國共雙方的矛盾和鬥爭仍然十分尖銳激烈。在這個複雜的形勢下,要求我們黨的組織和每一個黨員,必須有清醒的頭腦,堅定的信念,靈活的鬥爭方式,和勇敢的革命精神。”

張健民的這番煌煌敘述,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當他講完時,啟明星已閃現西天,春夜的露水打濕了每個人的衣襟,大家也恍然不覺。幾個人久久沉浸在一個神秘而莊嚴的氣氛中,心潮起伏,浮想聯翩,不能自抑。

待大家的心情平靜下來,楊可箴問道:“仲芳同誌的話,你們可聽明白了?”

張仲荃、郭維邦、劉申四、王學信、梁萬章先後回答說:“大致的意思差不多,有些地方還要慢慢領會。”

楊可箴說:“對黨的了解不是一時半會的事,需要很長的時間,你們今後要繼續學習。現在我來問幾個問題,既然共產黨是工農勞苦大眾的先鋒隊,參加共產黨,就沒有任何私利可圖,隻有比別人多吃苦,多受累,甚至要豁出身家性命,你們能做到嗎?”

“能做到!”

幾個人齊聲回答。

“共產黨有嚴密的組織和紀律。當一個共產黨員,必須嚴格遵守黨的紀律,保守黨的機密,而不得有任何形式的違背。你們現在成了黨的人,但這隻能記在心裏,要做到上不傳父母,下不傳妻子,更不能向其他任何人透露。黨交給你們做的事,也隻許你們自己知道,而不得向任何人講,你們能做到嗎?”

“能做到!”又是整齊而堅定的回答

“當前內憂外患十分嚴重。日本人從外麵打,蔣介石、閻錫山在內部圍剿,每一個革命者隨時都有被捕和殺頭的危險。假如有一天落到敵人手裏,麵對嚴刑拷打和死亡威脅,都不能動搖對黨的信念,不能做出任何對不起黨的事情,不能出賣組織和同誌,你們能做到麼?”

“能做到。”

“奶奶的龜孫,腦袋掉了不過碗口大的疤,怕它個逑?”劉申四又補上一句。

其它人也跟著說道:“就是,就是。”

張健民和楊可箴對視一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張健民說:“通過這幾天的談話,我和可箴同誌了解了大家對黨的認識、誌向和決心。我們代表黨組織宣布,通過對你們的考察,同意接收你們五人為中國共產黨黨員。我和可箴同誌就是你們的入黨介紹人。下麵,我們來進行宣誓。”說著站起身來,把黨旗在靠地塄的一棵樹上掛好。

盤腿而坐的幾個人不知道什麼是宣誓,見張、楊二人一臉嚴肅,趕忙也跟著站起身來。張健民說:“請大家麵向黨旗舉起拳頭,我說一句,大家跟著說一句。”

於是,在星光輝映的黨旗下,幾個莊稼漢子鄭重地舉起了緊握的右手:

“我誌願加入中國共產黨……誓為共產主義終身奮鬥……永不叛黨。”

深夜的原野裏回蕩著他們粗獷豪壯的誓言聲。

宣誓過後,張健民、楊可箴邊同五人握手邊說:“同誌們,祝賀你們”。張仲荃幾個聽到“同誌”這個親切的稱呼,心中感到無比的溫暖,眼中湧出了激動的淚水。

等大家的情緒平靜後,張健民說:“還有幾件事,需要和大家說。一個是關於建立黨的組織。從今天起,你們五個人就是共產黨員了。這就具備了成立支部的條件。我和可箴同誌已商量好,在接收你們入黨的同時,宣布大寧黨支部的成立。支部成立後,考慮到仲荃同誌在前一段風潮中太過顯眼,我們的意見,由郭維邦同誌擔任支部書記,仲荃、萬章為支部委員。仲荃負責組織,並兼任農會主席,萬章負責宣傳,申四、學信為候補委員。

“第二個是發展黨員。鑒於當前形勢緊迫,必須盡可能多地增加黨員數量。支委建立後,你們立即開展培養發展黨員的工作。眼下,我和可箴同誌就是你們的上級聯係人。有不明白的地方可多和我們聯係商量。我看,你們平時向我念叨的那幾個人,像李鳳岐、郭維仁、郭維民、劉留保、劉春元、劉嘉珍、何象立等,如果平時確實表現不錯,可以考慮分批接收到黨組織中來。還有我那侄兒張魁元,人挺機靈,跟著你們鬧過監政救國會,也跟著我做過犧盟會工作,可以說已經接受過考驗,雖然年齡小一些,我看可以讓他參加。一些富裕人家的子弟,像琚清的兒子琚*,王保的兒子王書潤、王麟書等人,一直在積極靠攏革命,與他們的反動老子全然不同,也可以考慮吸收。總之是人越多越好,但有一關要把住,人必須可靠。

“還有一個是黨的發展要和改造舊政權結合起來。黨的組織擴大後,要盡量選派能幹的同誌擔任村裏的職務,把政權掌握在自己人手裏。聽說最近要舉行村長的換屆選舉,你們要動些腦筋,爭取讓能代表大多數村人利益的人當村長。”

張健民的話,使剛才還處於興奮狀態的張仲荃等人,感到了自己身上肩負的光榮使命和艱巨責任,每一個人心裏都是沉甸甸的。

在這個不平常的夜晚,在這片飽含著露水的青紗帳裏,共產黨的紅色種子在這裏播種、生根、發芽,一個全新的時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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